史海钩沉(1)

———杭州李金法先生(金针李)口述

记得是一九八二年八月中旬的一个礼拜天,老底子杭州的交通不象现在那么发达,到正三堡只有一路公交车,头班车五点多才发,为了赶时间大家都是骑脚踏车的。说来不巧,那天踏到五福村,车子被一块石头儿绊了一下,链条断了。早晨天还没亮透,路上行人也没几个,哪里有修车的地方?我找了爿小店,跟店主打了个招呼,把车停在店的旁边。等我紧赶慢赶地到了三堡,蛐蛐儿市场已经是人挨人了。那辰光的虫市就好比如今宁阳、宁津赶集的日子,尤其逢休息天,周边城市上海、苏州和无锡等地的虫友,都纷纷赶过来收虫,正当是人声鼎沸,蛮闹忙的。老规矩寻了一张凳儿,刚坐下准备开张,就有熟悉的虫友跑来通报:今朝出了条“特特大”,撬子手开出了天价——一百块,据说有外地人还到八十块,他也不卖,还声称看虫五块一趟。那个年代大家的收入都蛮低的,一、二十年的工龄,也只有三、四十块的薪水,有的小年青做一天只有八毛钱,俗称“八角头”。一般一厘六、七的虫,卖到二十块,就算吃“涨停板”了。蛐蛐儿市场上“点炮仗”“放卫星”的,偶尔也有的听到,不过都是收虫人的所为,撬子手敢叫高价的,实在不多。虫市的热闹,是最没轧头的,但经不住旁边虫友再三怂恿,自己也有一份好奇心,就跟着那位虫友在市场里寻了一圈,在路边的小吃摊旁,虫友停了下来,指着第二张桌子坐着的吃早老酒的说,就是他。顺着他指的方向,我一眼望去,哦,原来是三堡水乡的老撬子手——王木根。我掏出五块钱,放在王木根的面前,“你的虫让我扳一眼”。王木根抬头一看是我,到也蛮让路的,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钱,塞在我手,另一只手从上衣袋里摸出一只竹筒,嘴里说:发条师傅,是你啊,弄啥花头,你要看虫,尽管看啊。我接过竹筒,放在拿罩儿的手上,轻轻地拉出了塞着的棉花,筒儿里面热,虫跟着棉花出来透了一口气,又把头缩了回去,就这一眼,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。。。。。我手腕抖了抖,使了一点劲,虫儿从筒里爬了出来,一看果真是条穆罕穆德的东西。我快速地将虫的整体扫了边,粗粗看完几个关键部位,想复一眼时,身后面突然传过一股力,把我的身体向前面推了半步。我连忙抬头四周看了看,就在相虫的五、六秒的光景,身边已挤满了人,照这个阵势,把虫再看仔细点,已不大可能了。“这条虫哪里的路脚?”我一边关虫,一边问王木根。“你放心,路脚蛮正宗,三堡络麻地里的。。。。。”“你想卖几个钞票?”“王木根,过来过来。。。。。。”“老王,我出一百五。。。。。”平时,我们这些熟面孔在作价时,一般没人来打横炮的。今朝情况特殊,外地人又多,一旁有的吃不准价钱在犹豫的,有的准备杀价的,一看我在谈价钱,都屏不牢了,规矩也不讲了。“发条师傅,你是老户头了,头毛子有人出过八毛钱,我也没卖,你诚心要,掼六毛钱。。。。。”王木根不亏为老道儿了,旁边再乱,他也没放在心上,蛮得体地自顾跟我做生意。本来我想好给他齐头数,五十块的,但眼面前这种情形,只要我一松手,过了这一村,就没这一店了,自己欢喜的,也不在乎多了五块、十块,该出手时就得出手!不然看看旁边那几张写满懊悔、失望的脸,就是我蛮好的榜样。虫儿收好,觉得肚皮饿了,找了家较为干净的小吃店,笃悠悠地吃了碗面,临回去时,才想起那辆断了链条的脚踏车还放在五福。回到家里,门口已站了好几位虫友,一问,原来他们也在三堡收虫,听说我收了条大价钱的虫,都赶过来,想饱饱眼福。我取出已泡制好的荷叶露,兑水给蛐蛐儿洗了个澡,接着把它放到垫着毛纸的斗格里,让虫爬爬干。这时,我才真正仔细的看到了这条虫的全貌:虫儿二厘码子的身胚,整体正青色,青项淡青翅,翅衣稍长平附贴身,末端呈宝剑状;大蜻蜓头,四面出角,银白斗丝略长,且麻路明显;特大的马脸又长又宽又黑,生就一付大黄板钳,牙根厚实,牙面布满了芝麻黑点;当额横一淡黄线,既直又长。落盆时,从虫罩里看去,雪白的肚皮,粗壮的蟹脐,蟹脐四周还蒙有一层淡淡的腊质,这在早秋是难得看到的。更为奇特的是,六爪不是一般的大,而是出奇的超大,难怪在一旁观虫的张华清感叹道:这六足配二厘八、九的虫,才算保本。搞虫儿的,最大的开心,莫过于收到好虫或斗出了“棚顶”。接下来的喂养,自然花去了不少心血。其中的甘苦,不玩虫的那是无法体会的,不过苦中有乐,有时候的那份感觉,就象六月天吃棒冰,从嘴巴里舒服到心里啊!老话说,天有不测风云。开心的日子没过几天,烦恼的事情便来了。。。。

限时特惠:添加站长微信赠送情感/职场提升课程!电脑端扫描右侧二维码,手机端扫描底部二维码!
© 版权声明
THE END
喜欢就支持一下吧
点赞30 分享
评论 抢沙发
头像
欢迎您留下宝贵的见解!
提交
头像

昵称

取消
昵称